新政的春風，終於吹散了籠罩汴京多日的霾。鄭國公府的傾塌，如同拔除了卡在嚨里的毒刺，讓新政派得以暢快呼吸。范仲淹、歐修等人夙夜匪懈，將“均公田”、“減徭役”等諸策推向全國。朝堂之上，舊黨偃旗息鼓，夏竦深居簡出，暫避鋒芒。汴京城，市井坊間，雖仍有暗流涌，但一革故鼎新、銳意進取的蓬朝氣，已然為主旋律。

兵部侍郎府，涵虛堂。

崔?如約而至，為李松授課。今日講的是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，論“仁政”與“王道”。李松聰慧，聽得神，不時發問。王慧儀親自奉上香茗點心，在一旁含笑靜聽。今日一藕荷綉纏枝蓮紋的錦緞褙子，髮髻輕挽，只簪一支素雅的珍珠步搖，更顯溫婉嫻靜。看著兒子與崔?一問一答，氣氛融洽，眼中滿是欣與滿足。

課畢，李松被丫鬟帶去歇息。王慧儀親自將崔?送至二門。

“崔先生，”停下腳步，目盈盈，帶着真摯的激，“前番青州獻策，先生一紙條陳，力挽狂瀾，不僅助新政渡過難關，更……更助我家老爺在朝中站穩了腳跟。妾……代老爺，代李家，謝過先生！”對着崔?，深深一福。

崔?忙側避讓，拱手道：“夫人言重了！崔某為史，建言獻策，乃分之事。所為者，社稷蒼生，非為一己之私。夫人不必掛懷。”

王慧儀直起，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，遞向崔?：“先生高義，妾敬佩。些許心意，權作束修之補，萬先生莫要推辭。”

崔?看着那錦囊，略一沉。前番王慧儀贈銀，他堅辭不。然今日，他深知李佑甫在新政陣營中境微妙，此銀若再拒，恐傷面，亦不利於李佑甫在朝中立足。他不再推辭，雙手接過錦囊，鄭重道：“謝夫人厚意。崔某愧領。”

王慧儀見他收下，眼中笑意更濃，如同春水初融：“先生慢走。松兒他……甚是仰慕先生，還先生日後多加指點。”

“夫人放心。”崔?拱手告辭。

剛出李府大門，一輛裝飾華貴卻不失雅緻的青幔小車便停在面前。車簾掀開，出王仲玉那張帶着促狹笑意的臉，旁邊還着陶承良那張興得發紅的面孔。

“皓月兄！可算出來了！快快快！上車！”王仲玉招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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